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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言行要注意!一時情緒便可能觸法

文章主題:網路言行要注意!一時情緒便可能觸法
作者:李郁青/朝陽科技大學傳播藝術系助理教授
上架日期:202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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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言行要注意!一時情緒便可能觸法
和外甥聊天的時候,他提到小朋友之間產生爭執或開玩笑時,常常會互罵對方「低能兒」;外甥女則說,有些同學甚至會罵一字經、三字經,甚至是五字經。尤其當小朋友們在打電玩時,常常會聽到這些互罵或互開玩笑的話語,到底這樣會不會有問題?
網路空間因為有其匿名性,許多網友在罵人的時候往往較肆無忌憚,以為就算出了事對方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特別是在有競爭關係的遊戲空間中,玩家們常常因為盟與盟(或幫派)之間的戰爭,或是自由地圖的掃圖或殺人,爭議四起。時常可見玩家為了發洩情緒,以「XX狗」來指稱對手。但這樣的謾罵一旦讓對方感到不舒服,憤而提起告訴,遊戲公司是有義務提供玩家相關個人認證資訊給法院的,罵人者的真實身份一樣可以循線找到。
桃園地方法院便有一個案例:一位玩家把自己的遊戲ID取為「不要咬我」,某一天他對另一玩家NAXE說:「我們家的NAXE小狗睡得很好」,玩家NAXE覺得「不要咬我」暗指自己是小狗,不堪受辱,立馬截取當時的遊戲畫面,一狀告上法院,最後法官判決玩家「不要咬我」公然侮辱,裁罰他新臺幣四千元罰金。罵一句罰四千,算是不小代價。即使玩家「不要咬我」在法庭中辯稱,他其實並不是在罵玩家NAXE是小狗,而是有別的玩家把狗取名為NAXE,他講的是那隻狗。但法官認為:NAXE並不是一個常見的英文名字,而且玩家「不要咬我」自己也承認,當時確實是和玩家NAXE在場景中對話,故足以認定「不要咬我」確實是暗罵NAXE為小狗,指桑罵槐罪證確鑿。
有些人以為,在網路上罵人時又沒有指名道姓,尤其在網路遊戲裡,罵的是遊戲ID及遊戲身份,和擁有該ID的玩家真實世界身份並沒有關係,怎麼扯得上現實的法律官司?但其實不然,網路上罵人雖然指的是虛擬世界ID,但擁有該ID的被罵者遭到侮辱的感受卻是真真實實。許多法院判例顯示,只要被罵者能舉證:這些話確實貶損了他在社會中保持的人格與地位,或讓他身心受創,被罵者都可以列舉所受到的損害,向罵人者提出求償。
也因此,現今有很多網紅不是以本名、而是以暱稱來進行公開活動,就算是以暱稱來罵他們,其他人還是可以辨認出他的社會真實身分,因此罵人者依然可能觸法。
知名網紅「館長」2019年便曾直播飆罵另一位網紅「羅文」,因為「羅文」在YouTube頻道中評論「館長」是「新民粹型領袖」,「館長」以「螺紋保險套」來暗罵「羅文」,他在被告以後,起初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他說當時正好在賣「螺紋保險套」,有觀眾留言表示「羅文」罵他,於是他就順著開玩笑而已。雖然「館長」使用的是「螺紋保險套」這個暗喻,罵的也是「羅文」這個網紅ID,但大家都明白他罵的是一位真實世界是公民老師的人,最後「館長」被法院判處有罪,拘役20天。
罵人時的惡意與否,也是法官在判這類案件時,重視的關鍵點。2018年8月,知名網紅曾博恩在《博恩夜夜秀》節目的「欸!妨害名譽」單元,提到他希望臺灣能廢除《中華民國刑法》中的「妨害名譽」罪。由於妨害名譽除罪化的議題之前在社會中已多次討論,且都沒有後文,因此博恩想要成為觸法的現行犯,並藉由犯法來提出釋憲案,進而有機會廢除它。於是,博恩在節目尾聲設計一個橋段,公然辱罵一名節目工作人員,並由節目工作人員具狀向博恩提出告訴。博恩甚至在節目中一再強調,他確實是有惡意要攻擊那位工作人員。
然而,這個案子提到法院後,法官還是宣判博恩無罪,原因是:博恩是想透過節目說明及廢除妨害名譽罪,因此才公然辱罵工作人員,很顯然,謾罵別人並使其人格地位受到貶損,並非博恩的主要目的,廢除妨害名譽罪才是,因此,即使博恩再三強調他確實是有犯罪的故意和惡意,但實際上他並沒有惡意,因此不構成侮辱罪。

在臺灣,公然侮辱罪的成立,有四個犯罪構成要項:

(1)罵人者是故意的,是惡意攻擊對方。
(2)罵人的話是在公開的場合,足以讓其他不特定人可以共見共聞。
(3)罵人者確實有對人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的行為。
(4)這項罵人行為足以讓被罵者在社會上保持的人格及地位受到貶損。
以博恩的例子來說,博恩確實是在公開的場合罵,現場及網路影片的觀眾都已經共見共聞,博恩也確實有罵人的行為,但由於他罵人的目的是想要提出釋憲案,並非惡意罵人,也並非故意使工作人員的人格名譽受損,因此博恩最後無罪的理由,也顯而易見。
有句話說,唇齒相依都可能不小心互咬,更何況是與他人相處,難免會有意見不合或立場衝突的時候,如何好好表達自己,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態度或立場,是一門藝術。而法律上對於公然侮辱罪的認定,則為我們畫出了一條說話與表達時的界線,對相關法律有基本認識,是現代公民重要的課題。尤其是進入網路時代,「鍵盤殺人」事件屢見不鮮,但真的別以為躲在電腦螢幕背後就不會有問題。網路上言行真的還是要注意,罵人的話在脫口而出之前,與真實世界一樣,都請務必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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