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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新聞運動的發展與現況

文章主題:公民新聞運動的發展與現況
作者:陳彥龍/世新大學新聞學系副教授
上架日期:2021/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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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民新聞的定義

公民新聞(Citizen Journalism)是二十一世紀新聞學的重要發展,學界探討其定義非常多元與分歧,公民新聞的源起最早由1980年代美國公共新聞學的所啟發(胡元輝,2014),但公民媒體沒有固定的形式和內容,千禧年後的發展則與參與式新聞、另類媒體、草根媒體、開源新聞、眾包新聞、協力新聞等多元概念互通(蘇蘅,2019年4月;陳順孝,2017年1月30日)。當代公民新聞發展的主要背景,也與智慧型手機、寬頻網路等資通訊科技的進步普及直接相關。
網際網路雖然自1960 年代就已存在,1997年部落格(blog)的出現,開啟了網路第二代應用模式(Web 2.0),無論是上傳圖文或影音,部落格體現了網路世界的分享文化。用戶原創內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 UGC)網路平臺的風起雲湧,讓Web 2.0時代,任何人可在任何時間發表任何作品,網路公民媒體(citizen media)、自媒體(we media),以及社群媒體(social media)時代因此來臨。
何國華(2007)評析,公民新聞就是公民不再被動,單向地接收大眾媒體問題百出的報導,轉而主動、多向地發掘切合個人需求,有助社會進步的訊息。換言之,公民新聞的意義在於將新聞生產的權力直接交給公民,打破新聞專業者的資訊壟斷(管中祥,2020年3月26日)。我國公視PeoPo、韓國OhmyNews、CNN的iReport、德國myHeimat、法國AgoraVOX,都是全球知名的公民新聞網站。

二、公民新聞的理論基礎

公民新聞的理論基礎,即源自各國憲法明文保障的「言論自由」(freedom of speech)。其保障之範圍包括言論工具的使用自由,以及言論媒介的選擇自由。我國司法院大法官解釋364號與613號已闡明,憲法第十一條所保障之言論自由,即涵蓋「媒體接近使用權」(the right of access to the media),其內容「包括通訊傳播自由,亦即經營或使用廣播、電視與其他通訊傳播網路等設施,以取得資訊及發表言論之自由」。
事實上言論自由早在二十世紀就已成為公民應具有的權利內涵,言論自由意義等同公民傳播權。聯合國1948年通過的《世界人權宣言》,歐洲1953年生效的《保障人權和基本自由公約》,都將言論自由納為基本人權。2002年教育部公布《媒體素養政策白皮書》,也指陳公民的傳播權乃是基本人權的一部份,身為現代公民必須瞭解媒體,並且接近使用媒體(教育部,2002)。而媒體接近使用權的積極意涵,即指公民有權直接經營媒體,或自行製作內容,這樣的理念,已在網際網路時代具體實現。
在法制面向,我國司法院大法官解釋第689號曾闡釋:「新聞自由所保障之新聞採訪自由並非僅保障隸屬於新聞機構之新聞記者之採訪行為,亦保障一般人為提供具新聞價值之資訊於眾,或為促進公共事務討論以監督政府,而從事之新聞採訪行為」。該解釋理由所指的「一般人」其實就是「公民」。由此得知,第689號解釋已肯定公民記者也有新聞採訪自由。

三、我國公民新聞之發展

我國媒體的發展歷史,在戒嚴時期是兩報三臺的市場壟斷模式,解嚴之後報業與廣電媒體雖陸續開放,大眾媒體卻朝商業化傾斜。24小時新聞頻道競逐收視率,內容呈現娛樂化、同質化,致使民眾對主流媒體新聞節目的負評增加,信任度也直直下降。
我國網路公民媒體的先驅,最早可以追溯至1995年的《南方》電子報。學者陳順孝(2017年1月30日)分析,從倡議改革的電子報,到部落格崛起下的個人媒體,再到資訊平臺、共筆媒體,臺灣的網路公民媒體展現豐富多樣的面貌,到了2007年4月公共電視推出PeoPo公民新聞平臺,公民集體發稿才漸成氣候。根據官網資料,以「你的小故事,我的大新聞」為號召的PeoPo公民新聞平臺,至2020年底已有11,409位公民記者註冊,13年多來共累積了逾153,206篇報導。
屬於公共媒體模式的PeoPo,是國內影音公民新聞平臺之先驅,申請採實名制,有一套公民記者的培訓計畫與教學資源網建置,平日與社區大學、在地NGO/NPO組織,以及大學新聞傳播科系合作,並於2016年12月成立PeoPo公民新聞自律委員會,其帷運成果,在臺灣甚至在國際上都具有相當代表性。
傳播學者胡元輝指出,公民媒體與主流媒體,兩者是既制衡又相互補充的關係。制衡的原因是因為很多聲音在主流媒體發表不出來,或者即使發表了,卻沒有被重視。這就是公民媒體在數位時代可以發揮的公民傳播力量(陳彥龍,2017)。
代表性例子包括2010年6月PeoPo公民記者大暴龍的「當怪手開進農田」報導,呈現苗栗大埔農地徵收稻田遭怪手搗毀實況,在網路上造成極大迴響,引發後續農運抗爭行動,成為全國輿論矚目焦點。
另外則是2014年318學運期間,由臺大、政大、師大、清大、交大、東華等近90名學生和公民組成的紀實報導團隊,自發性在《臺大新聞E論壇》發布新聞,22天內追蹤人數從890人快速成長為13萬餘人,亦是發揮新媒體影響力的經典個案。(新聞e論壇,2014)
2020年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嚴峻,臺灣因為防疫成功,公民新聞運動並未受到影響。以鼓勵優秀公民報導作品的PeoPo公民新聞獎觀察,2020年的報名件數有增無減,也有精彩疫情報導最後獲獎。(PeoPo平臺,2020年12月21日)
反觀中國在過去這一年,有多位公民記者因報導武漢肺炎疫情而失蹤、被捕,或因批評疫情時政遭到北京當局懲罰。特別是中國公民記者張展,透過個人微信、推特、YouTube報導武漢疫情,遭檢方逮捕並起訴她發布假訊息、惡意炒作武漢肺炎疫情,最後遭法院依「尋釁滋事罪」判刑4年。這位首度遭中國審判的個案,也引發聯合國人權辦公室表達極度關切。(張子清,2020年12月28日)

四、結語

現在的民眾,隨時隨處拿起手機進行拍照、錄影,或打字上傳至社群媒體臉書、IG進行個人意見發表分享,再也容易不過。如果巧遇新聞現場第一手目擊,如天災、意外,民眾還可以開啟直播功能APP,將個人微網誌變身新聞臺。前述這些便捷的網路傳播日常,人人都可輕鬆成為新聞訊息的採集與發佈者,這正是最廣義的「公民新聞」的概念。
二十一世紀網際網路在全球的普及,已跨越不同年齡層,成為個人能行使言論自由,公民能行使傳播權與媒體接近使用權的一種關鍵手段,也是公民積極參與民主社會的最有力的工具。
然而公民新聞的最大挑戰,仍是對其專業性與客觀性的質疑,以及日益嚴重的假新聞與不實訊息散佈。公民記者能不能像專業記者般,自由進出採訪現場,並製作出專業的新聞內容,耕耘理想的新聞園地,亦有待時間努力。不可諱言地,已有越來越多抱持理想的公民,開始摒棄主流媒體道路,透過網路平臺或成立自媒體,重新匯集、發聲,不僅為我國公民媒體發展增添多元風貌,也期許成為鞏固臺灣民主成果的重要力量。

參考資料

PeoPo平臺(2020年12月21日)。〈「在地深根,向外發聲」2020 PeoPo公民新聞獎頒獎〉。取自https://www.peopo.org/news/504891
何國華(2007)。〈公民記者對傳統媒體之挑戰〉。中華傳播學會2007年學術研討會發表論文。
胡元輝(2014)。〈更審議的公民,更開放的公共─公共新聞與公民新聞相互關係的思考〉。《新聞學研究》,119:81-120。
教育部(2002)。《媒體素養政策白皮書》。取自http://homepage.ntu.edu.tw/~floratien/gen_whitepaper.files/mediaequipment.pdf
陳彥龍(2017)。《從公民記者到專業記者:影音新聞實務教學之理論與實踐》。臺北:五南出版社。	
陳順孝(2017年1月30日)。〈臺灣網路公民媒體的發展與挑戰〉。取自https://axiao.tw/
張子清(2020年12月28日)。〈公民記者張展遭判4年,UN人權辦公室極度關切並籲釋放〉。取自https://www.rti.org.tw/news/view/id/2087798
新聞e論壇(2014)。《街頭守門人:臺大新聞E論壇反黑箱服貿運動報導紀實》。臺北衛城出版。
管中祥(2020年3月26日)。〈公民新聞〉,《聯合學苑》。取自https://udncollege.udn.com/3894/
蘇蘅(2019年4月)。〈網路世紀的公民新聞:從幻想、實現到重生〉,《開鏡》。取自https://medium.com/@PTS_quarter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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