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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你必須重新認識的「媒體與資訊素養」

文章主題:AI時代下,你必須重新認識的「媒體與資訊素養」
作者:黃俊儒/中正大學通識中心教授
上架日期: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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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你必須重新認識的「媒體與資訊素養」
2018年的時候,著名的《自然》(Nature)雜誌有一篇評論探討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的技術(註1),當它深度介入人類生活的時候,有可能會造成的偏見及倫理問題。裡面有個例子指出,當你在ImageNet這個非常大型的影像資料庫裡面上傳一張身穿白紗的美國新娘照片時,會得到「新娘」、「禮服」、「女人」、「婚禮」等文字描述,但如果你上傳一張印度新娘傳統禮服的照片時,得到的卻會是「表演藝術」、「戲服」等描述。為什麼會這樣?資料庫也會大小眼嗎?那麼如果上傳的是一張華人傳統的婚禮服飾,又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呢?
原來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是這個資料庫裡面有45%的資料來自於美國,但來自於中國與印度的資料加起來卻才僅佔3%,如果未來這個資料庫被應用來進行許多辨識及分析的工作時,它將極有可能完全無法反映真實世界的人口比例,更可能無法反應各種文化與社會的差異。這些都是數位科技及人工智慧發展之下,正在發生中的各種事實,它們不僅改變了媒體所承載的內容,甚至改變了媒體本身的定義。我們正在接觸及觀看各種新聞報導、電影介紹、商品廣告、流行音樂等,背後開始多了一些默默幫大家服務的「演算法」(algorithm),這些工具進一步搭配著相對應的商業模式,辛勤地從我們每天一睜開眼睛開始,就無所不用其極地競爭我們眼球的注意力。所以我們可以在線上購物時方便地看見許多其他推薦的相關商品;可以在聆聽音樂及追劇時,接觸到許多額外的推薦;在打開手機的一瞬間,不斷地按掉那些冷不防跳出來的各式廣告。
這些看似貼心及無微不至的服務,其實背後經常是結合最新的數位科技,以及天天都在演化中的人工智慧技術。簡單說,這種個人化訊息投放技術就是把適合個人的訊息投放到你所瀏覽的專屬頁面中,最簡單的一個檢驗方式,就是你可以跟朋友使用手機一起上同一個網頁,然後就會發現在頁面旁邊動來動去的那些廣告是不一樣的,而這種不一樣不過是小菜一碟。在數位科技快速成長下,相較過往無差別的大型廣告宣傳,現今這些網站蒐集每個使用者的網路足跡後,會針對各種活動記錄,精準匹配出專屬於個人獨一無二需求和偏好的廣告。除此之外,隨著網路行銷與電子商務的蓬勃發展,各種平臺還會透過聊天機器人(Chatbot)的技術來建構店家與消費者的單獨溝通管道,運用「深度學習」及「類神經網絡」等機器學習的技術開發,達到兼顧即時性、客服功能、又節省人力成本的個別化行銷效果。例如Line官方帳號與Facebook粉絲專頁的聊天機器人就已達到遍地開花的狀況,透過精心設計的貼文活動,可以讓使用者藉著貼文自動回覆的功能,直接被導流到私訊機器人,並與機器人進行私人互動,這個動作就可以馬上把使用者收為該粉專的潛在客戶,甚至直接引導至產品販售的介面,精準地捕獲任何可能的消費者。
以上這些案例,都只是在AI與資訊科技蓬勃發展之下的部分效應而已,其他會衍生出來的造假手法及新型態行銷手段更是不勝枚舉(註2)。在這種「資料化」及「數位化」作為基礎,並進一步加上「AI化」(演算法)的加成應用,讓我們對於「何謂媒體?」這樣的概念需要被予以重新的界定及認識,因為此時此刻的「媒體」,已經不再只是單向的傳輸,而是更多雙向的互動。所以有別於過往對於「媒體素養」一詞的慣用,近年來被使用最多的已是「媒體與資訊素養」(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 MIL)這樣的說法(註3),尤其是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從2007年開始,基於數位科技對於媒體性質所造成的大幅度改變,就第一次建議使用MIL這一個用詞(註4),之後包括我國12年國教的改革中,也將「科技資訊與媒體素養」列入「核心素養」之一,在概念上與世界同步接軌。
面對如此急遽的變化及挑戰,使得媒體及資訊素養的培育更加地複雜與困難。有學者就提出很實用的方法來作為實踐時的參考依據(註5),就是在面對各種複雜的數位訊息時,每個閱聽人都可以從探問這三個最基本的問題開始:「誰是作者?」、「這個訊息的目的是什麼?」、「這個訊息是如何被建構的?」。透過這三個問題的質疑,我們才會給自己一個機會,開始思考那些媒體訊息的表象之外,到底有哪些運作的機制在影響我們對於這些問題的判斷。當然,這是對於媒體及訊息開始進行批判性思考的第一步,但是要回答好這些問題是具有相當門檻的,因此對於想要悠遊於數位時代中的科技社會公民而言,就必須要充實有關消息來源的知識、有關媒體環境生態的知識以及有關媒體訊息產製過程的知識,這樣才能讓這些抽象化的判準有精緻運作的機會,這也就是為何108課綱下「科技資訊與媒體素養」的教育是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
培養優質的媒體與資訊素養,對於一般民眾而言,在過去或許是要瞭解媒體新聞如何上稿、如何製作、如何發佈等流程,在這個數位時代中,還必須要瞭解他們在哪裡使用了演算法?用了哪一種演算法?篩選了什麼樣的資料庫?會造成什麼樣的效果及差異?當然,後者的挑戰更大了,因為它時時在調整與改變,需要不斷地跟上進度才能瞭解最新的發展及應用,所以過往的媒體素養內涵如果是階段滿足的,數位時代下的內涵則必須要是成長與永續的。
美國的批判思考基金會(The foundation for critical thinking)將批判性思考定義為:一種自我引導、自我規範、自我監控和自我糾正的思維,要能積極與熟練地進行概念化、應用、分析、綜合及評估從觀察、經驗、反思、推理或溝通中收集或產生而來的訊息 。這應該是對於這個時代的媒體及資訊素養的一個適切註解,我們可以說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時代比現在更需要批判性思考了,因為唯有時時保持這樣的態度及習慣,才能因應變化多端的AI時代。

註釋

1. Zo, J. & Schiebinger, L. (2018). AI can be sexist and racist — it’s time to make it fair. Nature, 559, 324-326.
2. 「科學新聞解剖室」作者群黃俊儒等,(2020):《新媒體判讀力:用科學思惟讓假新聞無所遁形》。台北:方寸文創。
3. Carlsson, U. (2019). 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 field of knowledge, concepts and history. In U. Carlsson (Eds.), Understanding 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 (MIL) in the digital age: a question on democracy (pp. 37-55). Göteborg: Department of journalism, media and communication (JMG) University of Gothenburg.
4. Wilson, C. (2012). 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 pedagogy and possibilities. Comunicar, 20(39), 15-24.
5. Hobbs, R. (2010). Digital and media literacy: a plan of action. Washington, DC: The Aspen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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