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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並不孤單!──蔓延全球的事實查核運動與臺灣的事實查核機構介紹

文章主題:你並不孤單!──蔓延全球的事實查核運動與臺灣的事實查核機構介紹
作者:陳柏頤/媒體素養教育工作者
上架日期:2020/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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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並不孤單!──蔓延全球的事實查核運動與臺灣的事實查核機構介紹
《戰國策》上記載著一個故事。一日,孔子的學生曾參(又稱曾子)的母親正在織布。有人來告訴曾母:「曾參殺人了!」曾母初次聽到這個消息後說:「我的兒子不可能殺人。」隨後,又有人來告訴曾母:「曾參殺人了!」第二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曾母仍自顧自的織著布。但是當第三次又有人來告訴曾母:「曾參殺人了!」時,曾母便開始慌亂了,丟下手邊的工具,翻牆逃走。原來,殺人者是一位與曾參同名同姓的人,而不是孔子的學生曾參。
這個典故告訴了我們,再怎麼堅定的信心也可能受到未經查證的訊息給摧毀。若是讓未經查證的訊息恣意流竄,小則導致家破人亡,大則製造社會動盪,其所帶來的危害不可不防。
幸好,在21世紀的今天,國際社會也相當重視「訊息查證」這一項社會責任。在近十年內,各國民間的事實查核機構相繼成立,形成了一股推行「事實查核」(fact-checking)的社會運動。
這股蔓延全球的事實查核運動應可追溯至2015年「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的設立。IFCN訂定了事實查核機構所應遵守的五個守則:
(一)非黨派與公正性
(二)消息來源透明化
(三)財務及組織透明化
(四)查證方式透明化
(五)組織政策透明化,並謹守組織政策進行查核工作
IFCN除了制定事實查核組織所應遵守的五個守則之外,每年還會舉辦「全球事實查核會議」(Global Fact-Checking Summit),推廣事實查核運動,並與各地的事實查核機構合作舉辦各種工作坊,培養各地的查核工作者。從2017年開始,IFCN以每年度評核的方式讓各地的事實查核機構申請IFCN成員認證。通過認證的事實查核機構將獲頒IFCN認證標章,正式成為IFCN的成員組織。
藉由IFCN的推廣與機構化的全球串連行動,「事實查核運動」昇華成了一種國際風潮,在各個地方皆獲得響應。現今IFCN已累積了八十多個認證成員組織,這些組織遍布全球五十多個國家。而在我國,事實查核運動也取得了相當大的成果。接續,本文便介紹四個臺灣知名的事實查核機構以及如何掌握他們第一手的查核資訊。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是我國第一個通過IFCN成員認證的事實查核組織,同時也是臉書的第三方查核夥伴,另外與雅虎、LINE等網路媒體皆有簽約合作,為各大網路媒體提供事實查核報告。台灣事實查核中心除了做為一個國內事實查核機構外,同時也扮演著亞洲地區「事實查核運動」推動者的角色,在地實踐事實查核運動。
於2016年,有鑑於國際間已開始重視事實查核運動的重要性,因此優質新聞發展協會便發起創建國內事實查核機構的想法。同時,基於相同的願景,臺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也找上了優質新聞發展協會,在事實查核運動中攜手合作,對外募款籌備經費,一同催生了「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並於2018年7月底正式上線營運。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創建初期,即發生了「關西機場事件」,使得社會大眾開始正視臺灣的假新聞現象。並於2018年底經歷九合一選舉的考驗,成功的落實IFCN所訂定的五個守則,在臺灣建立起超越黨派的公信力。發展至今,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平均每個月發布數十則事實查核報告,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查核能量。
除了事實查核的基本任務外,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對事實查核運動的推廣也不遺餘力。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從「媒體自律」與「公民培力」兩個方向推動事實查核運動。在媒體自律方面,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於2019年3月與Google合作,在臺灣落實「ClaimReview」機制(註一),在Google的搜尋結果中標示出與搜尋關鍵字相關的查核摘要。隨後於2019年4月與LINE合作成立LINE訊息查證平臺,催生全球即時通訊軟體少見的闢謠做法。在公民培力方面,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每年在國內各地區皆舉辦「假新聞與事實查核工作坊」,向大眾傳授事實查核的相關知識。並於2019年舉辦首屆「亞洲事實查核論壇」,推動亞洲地區事實查核組織的區域性交流。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的設立為臺灣樹立起了事實查核機構的標竿,同時也讓事實查核運動在臺灣得以落實。做為一個事實查核運動的行動者,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將持續在臺灣推動事實查核運動,期望能將影響力擴及公共、企業和政府三者,並建立起能抵抗假新聞現象的健全公民社會。

Cofacts真的假的

「Cofacts真的假的」闢謠平臺創立於2016年底。由於當時臺灣民間社會對於同婚議題的爭辯正甚囂塵上,同時網路上也出現了許多危言聳聽的不實訊息企圖左右大眾對於同婚議題的態度。因此,「Cofacts真的假的」團隊便興起了創建闢謠平臺的想法,並於2016年在零時政府(g0v)所舉辦的「黑客松」活動中提案而獲得了關注。
Cofacts創先採用了LINE聊天機器人(chatbot)技術來與閱聽眾互動,讓閱聽眾將欲查證的訊息轉傳給Cofacts的chatbot。若是該則訊息已經有查證結果,chatbot便會將查證結果自動回覆給閱聽眾。若是該則訊息還未有查證結果,則該訊息便可新增到Cofacts的「謠言資料庫」等候查證。
而當未經查證的訊息新增至謠言資料庫後,便由Cofacts的編輯與廣大的參與者們共同協作查證訊息的真偽。其實,任何人皆可進入到Cofacts謠言資料庫系統查看每一則在資料庫中的訊息,也可以實際的參與訊息的查證工作,為Cofacts貢獻一己之力。
Cofacts創立目的不僅是為了建立一個破解謠言的平臺,而是希望能消弭科技的阻礙,讓所有人皆可參與破解謠言,並取得訊息查證的成果。因此,Cofacts始終秉持著「協作」與「開源」(open source)的精神。在協作的部分,Cofacts除了開放讓所有人參與訊息的查證工作外,也定期舉辦編輯小聚,互相交流訊息查證的經驗。另外在開源的部分,Cofacts以CC0授權宣告(註二)開放讓所有人皆可取用「謠言資料庫」。此外,還將「謠言資料庫」和chatbot等程式原始碼公開在GitHub(註三)上,供其他人利用於創建新的闢謠平臺。
對Cofacts團隊而言,創立Cofacts猶如是「埋下了一個希望的種子」。他們的理想在於讓所有人皆可為事實查核做出貢獻,同時也透過開源精神來激發出更多訊息查證平臺或闢謠工具的創建。

MyGoPen

MyGoPen取名自臺語「麥擱騙」的諧音,是由一群志工們所創建的事實查核平臺,主要是關懷受到不明訊息影響的人。MyGoPen起源於MyGoPen的站長發現身邊的親友們會透過通訊軟體LINE來轉發一些未經查證的訊息或偏方。於是,站長便自動自發地開始搜集資料,為親友們查證這些在LINE當中流傳的訊息。久而久之,站長的親友們也認同了站長的查核行動,並開始透過LINE來傳遞站長的查核成果,讓站長的查核成果得以流傳開來、發揮影響力。
緣此,於2015年,站長便創建MyGoPen這個平臺,將各項查核報告公開在網站中。此外,MyGoPen還採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策略,利用謠言滿天飛的LINE來當作對付謠言的傳遞工具,一方面利用LINE來讓閱聽眾回報謠言訊息,另一方面也利用LINE來推播查核報告,讓閱聽眾可以零時差掌握第一手的查核成果。
在2018年,MyGoPen加入志同道合的志工並開始採用LINE聊天機器人(chatbot)技術,讓閱聽眾可以更快速的查詢訊息的真偽。到了2020年,MyGoPen的努力也獲得IFCN的肯定,通過IFCN的成員認證,正式成為全球事實查核運動的一員。
MyGoPen雖然創建了事實查核平臺,並獲得IFCN的肯定,但其最終理想則是希望閱聽眾皆能建立起抵抗謠言所需的媒體識讀能力,讓各種謠言皆能不攻自破,同時也可以讓查核工作者不至於為了對抗層出不窮的謠言而疲於奔命。

蘭姆酒吐司Rumor & Truth

在2015年,由於當時「查證網路謠言」這項議題,尚未受到大眾的關注,但是蘭姆酒吐司創辦人已察覺網路謠言恐將成為資訊傳播的一大隱憂,現代人習慣在網路上尋找資訊、吸收新知,卻不曾想過該如何辨認眼前的資訊是否可信,再加上長輩對於網路世界的運作不甚了解,更容易掉入網路謠言的陷阱,因此創辦人決定自行創業,組織團隊成立「蘭姆酒吐司Rumor & Truth」謠言破解網站。
蘭姆酒吐司團隊成員皆曾任職於網路新聞媒體公司,分別擔任過新聞編輯、臉書粉絲團小編以及網路謠言查證專題記者,熟知新聞媒體的運作以及網路謠言查證的方法與過程。
成立至今,網站已累積千篇謠言破解文,YouTube頻道擁有數十部闢謠影音,先後與LINE Today、關鍵評論網、三立新聞網、良醫健康網等媒體合作、轉載報導,並且於2019年受邀參與LINE「數位當責計畫」,協助LINE「訊息查證」平臺官方帳號建置。
蘭姆酒吐司是最早開始使用LINE@帳號提供真人一對一查核服務的闢謠組織,時至2019年,因LINE官方帳號功能更動,因此將真人一對一查核服務的重心移轉至臉書粉絲團以及YouTube頻道。原先的LINE帳號也沒有停下腳步,每週固定推播「蘭姆酒吐司謠言大事週報」,為網友整理一週必知的謠言破解文。如有與社會大眾息息相關的突發謠言,也將進行推播宣導,在第一時間傳遞正確資訊。
從「蘭姆酒吐司」這個網站名稱的命名,就可以窺見蘭姆酒吐司與其他事實查核組織的不同之處。「蘭姆酒吐司Rumor & Truth」的蘭姆酒(RUM)是來自謠言(RUMOR)的字首,吐司則是取自真相(TRUTH)的諧音。蘭姆酒吐司創辦人認為,破解謠言、傳遞真相不需要總是那麼不苟言笑、那麼一板一眼,也可以是很趣味的一件事,成為生命中值得享受的美好事物之一,因此藉由有趣的諧音和活潑的聯想力之命名,傳遞出創辦人的理念。
有別於破解網路謠言常見的文章形式,蘭姆酒吐司從2019年開始,積極經營YouTube頻道,將謠言破解文章轉化成生動吸睛的影音內容,也是蘭姆酒吐司與其他事實查核組織的不同之處。這不僅讓破解謠言這項任務受到年輕族群的關注,口語化的說明也可以幫助年長者更好理解事實真相,再次展現「謠言破解可以很有趣」、「享受生命中的美好事物」的理念。
在認識到全球的事實查核運動以及臺灣的事實查核機構後,我們可以發現到,當我們在面對假訊息時,其實我們並不孤單。在臺灣不僅是有上述的事實查核機構,當然還有許多民間企業也成立專責單位與這些事實查核機構一同對抗假訊息。而放眼全球也有八十多個獲得IFCN認證的會員組織在世界各地共同防堵假訊息的蔓延。
若是曾母活在21世紀的臺灣,當有人告訴她說:「曾參殺人了!」時,她只需要拿起手機或電腦,利用這些事實查核機構所提供的查證管道和工具,勢必能快速的破解這些假訊息,繼續放心的織著她的布。
註一:ClaimReview的資料庫統整了由世界各地的事實查核機構所做的查核結果。當使用者使用Google搜尋引擎時,如果資料庫中有符合搜尋關鍵字的查核報告,Google搜尋引擎便會自動在搜尋結果中標示出該查核報告的摘要。
註二:「公眾領域貢獻宣告」(CC0)可使科學家、教育工作者、藝術家、其他創作者及著作權人,或內容受資料庫保護的權利人等拋棄他們對各自著作的利益,並盡可能將這些著作釋出到公眾領域,讓其他人可以任何目的自由地以該著作為基礎,從事創作、提升或再使用等行為,而不受著作權或是資料庫相關法律的限制。 CC0與其它創用CC授權不同,後者允許著作權人在一定範圍內選擇釋出的權利,並保留部分權利;相反的,CC0則提供另一種「不保留權利」的授權選擇,讓權利人能選擇不受著作權及資料庫相關法律保護,也不享有法律直接提供給創作人的排他權。
註三:GitHub是一個「原始碼代管服務平臺」(source code management)。許多軟體工程師會將軟體的原始程式碼上傳到GitHub上,一方面可供他人參閱或指正,另一方面也可利用GitHub提供便利的版本管理功能,因此在軟體開發界廣為流行。
註四:感謝台灣事實查核中心、Cofacts真的假的、MyGoPen和蘭姆酒吐司接受採訪。另外要特別感謝蘭姆酒吐司協助撰寫對蘭姆酒吐司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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