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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借鏡的歐洲媒體素養指數大調查

文章主題:值得借鏡的歐洲媒體素養指數大調查
作者:陳柏頤/媒體素養教育工作者
上架日期:2020/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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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從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以來,國際社會間對於「假新聞」(fake news)、資訊戰等社會亂象日益重視。同時,由於社群媒體的興起,讓假新聞或不實資訊得以輕易流竄,造就出如今「真相不出門、假訊息傳千里」的後真相現象(post-truth phenomenon)。
國際間對於假新聞或資訊戰的防制措施普遍著墨於提升大眾的媒體素養能力(media literacy)。依據歐盟媒體素養專家小組(EU Media Literacy Expert Group)的定義,媒體素養意指「運用各種科技、認知、社交、公民和創意能力來近用、判讀媒體以及與媒體互動」。各界無不希冀藉由提升大眾對媒體的判讀能力,遏制假新聞、後真相的危害,讓民主社會得以健全發展。
有鑑於此,來自保加利亞的NGO組織Open Society Institute - Sofia(OSI-Sofia)從2017年起便開始著手進行「媒體素養指數」調查,截至最近期的2019年調查報告出爐時,一共已公布了三個年度的調查報告。OSI-Sofia的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對象除了現時的27個歐盟成員國外,還包含了英國、冰島、希臘半島上的五個國家以及唯一的亞洲國家土耳其,共計35個國家。在連續三年公布的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中,由北歐的芬蘭三度蟬連冠軍,得到了最高分。而第二名和第三名則由丹麥和荷蘭競逐。希臘半島地區的北馬其頓和唯一的亞洲國家土耳其則是在三次的調查結果中敬陪末座,分居倒數第一和第二的名次。
三個年度的調查結果除了呈現出單一國家的媒體素養能力綜合評分以及相對排名之外,也發現了媒體素養指數在歐洲具有地緣性的差異。北歐國家(挪威不在調查對象中)整體而言在媒體素養指數上的得分表現最為亮眼,除了三度冠軍的芬蘭外,丹麥和瑞典在三次的調查報告中表現良好。相對而言,希臘半島地區的媒體素養指數則是普偏低於北歐和西歐地區。
OSI-Sofia的媒體素養調查報告不僅提供歐洲媒體素養指數的描述性統計,也發掘出了與媒體素養指數相關的其他社會現象以及提出應對後真相時代的相關建議。

二、媒體素養指數的計算方式

OSI-Sofia對「媒體素養指數」的定義為:「運用與媒體素養相關的不同面向的指標數據來測量一個社會對於後真相、假新聞或其相關危害的抵抗能力,並藉此得出調查對象的排名」。簡而言之,媒體素養指數就是將各個國家的幾項統計數據經過加權平均處理之後所得出的一個綜合性的分數。至於所謂的「與媒體素養相關的不同面向的指標數據」,實際上則是指「媒體自由程度」、「教育程度」、「社會信賴」和「電子化參與(E-participation)」這四個面向的量化數據。這些面向的各項構面以及統計權重如下表所示。
媒體素養指數各構面項目與權重     資料來源:OSI-Sofia 2019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圖片詳細說明:媒體素養指數各構面項目與權重 資料來源:OSI-Sofia 2019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在媒體自由程度方面,OSI-Sofia採用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和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兩個NGO所公布的各國媒體自由指數。兩者所提供的媒體自由指數皆有採計在內,且各佔20%的權重,也就是說,一個國家的媒體自由程度就佔了該國媒體素養指數40%的權重。
在教育程度方面,OSI-Sofia採計了各國的PISA測驗分數和各國大學以上學歷之人口比例。由OECD所公布的PISA測驗又分為三個項目,分別是閱讀能力、數學能力和科學能力。其中,閱讀能力在媒體素養指數中佔了30%的權重,是為所有採計數據中權重最高的單項數據。另外,各國大學以上學歷人口比例則是採用由歐盟統計機關歐洲統計局(Eurostat)所提供的數據。
後續的兩個面向——社會信賴和電子化參與,則是將社會資本和公民參與兩個概念納入作為影響媒體素養的因素而加以採計。OSI-Sofia所採用的社會信賴數據來自於Eurostat的一個問卷調查項目,該項目詢問受訪者的題目為:「總體而言,您認為大部份的人皆可信任嗎?」。OSI-Sofia認為,社會當中普遍的人與人之間信任程度應與大眾對於主流媒體、政府和專家等角色的信任程度具有相關性。
而電子化參與面向則是採計由聯合國的E化政府調查報告中所公布的各國電子化參與指數(E-participation index, EPI)。依據該報告,「電子化參與」的定義為:「在國家政策、決策和公共服務的設計與運作上運用資通訊科技引導公民平等地參與政治議題」。OSI-Sofia指出,一個國家電子化參與的程度也反映出該國的公民是否能輕易地利用資通訊科技達成公民之間的資訊流通和達成與政府部門的溝通。
OSI-Sofia將上述各項數據轉換為標準分數(z-score)後,再將標準分數換算成100分級距(z-score * 20 + 50),最後依權重加總平均後得出35個調查對象的媒體素養指數如下表。
各國的媒體素養指數與排名    資料來源:OSI-Sofia 2019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圖片詳細說明:各國的媒體素養指數與排名 資料來源:OSI-Sofia 2019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在徹底的了解OSI-Sofia的媒體素養指數後,不免令人好奇,我國的媒體素養指數是多少?與歐洲國家相比又能拿到第幾名呢?然而,可惜的是,目前缺乏了我國在社會信賴和電子化參與兩個面向的直接數據,因此未能套用OSI-Sofia的計算方式計算出我國的媒體素養指數。不過我們姑且可利用臺灣有統計出的數據來推估臺灣的媒體素養指數。
首先,依照自由之家和無國界記者所公布的2019年媒體自由指數,臺灣的分數分別為25和24.98(兩個分數越低代表自由度越高),大約與排名16的西班牙相近(28和21),並且優於排名第23名的地中海島國馬爾他(23和29.74)。而OECD公布2015年臺灣PISA測驗的閱讀、數學和科學能力分數分別為497、542、532,將三個數字依權重加總(497*30+542*5+532*5=20280)後與這些歐洲國家的PISA成績相比可高居第五位。不過依內政部統計,我國2018年大學以上學歷人口數為5,382,614人,佔2018年總人口(23,780,000)的22.6%,對應報告中所載各國大學以上學歷人口比例,約在馬爾他之上。
另外在社會信賴的部份,若參考World Values Survey所做的調查,臺灣的社會信賴分數為29.64%,未及於北歐國家的社會信賴分數(瑞典63.76%、芬蘭57.99%)。至於電子化參與指數,由於臺灣不在聯合國的E化政府調查報告之中,故無從參考。

三、與媒體素養指數相關的社會現象

經過連續三年的調查,OSI-Sofia發現到各國的媒體素養指數與各國的「清廉印象指數」、「對科學家的不信任程度」、「對新聞工作者的不信任程度」三項指標具有相對應的分布趨勢。在清廉印象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ex)方面,依據2018年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所公布的清廉印象指數(越高分者越清廉),這35個國家中排名前四名分別是丹麥(88)、芬蘭(85)、瑞典(85)和荷蘭(82),最低分者為北馬其頓(37)。居間的排名則與OSI-Sofia所得出的媒體素養指數排名相近。亦即是說,各國的清廉印象指數與其媒體素養指數具有相關性。OSI-Sofia認為,不清廉的政府傾向於操弄資訊以達到維護當權者私利的目的,因此也造成媒體素養指數降低。
另一方面,OSI-Sofia也發現,對科學家和對新聞工作者不信任程度越高的國家,其媒體素養指數越低。在新聞工作者部分,OSI-Sofia認為,由於現今傳統媒體的商業模式正在衰退,造成了傳統媒體難以善盡資訊守門人以及第四權的角色責任,進而導致傳統媒體與閱聽眾的關係惡化,使得大眾對新聞工作者的信任度降低。
雖然OSI-Sofia挖掘出了媒體素養指數與「清廉印象指數」、「對科學家的不信任程度」、「對新聞工作者的不信任程度」三者的相關現象,但OSI-Sofia也指出,目前仍無法斷定媒體素養指數與三者的因果關係為何。

四、應對後真相現象的建議

其實,從媒體素養指數的權重分配便可看出對媒體素養而言最重要的兩項決定因素,即教育程度(45%)與媒體自由程度(40%)。從教育的觀點來看,許多調查皆發現,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越能辨別出假新聞,故媒體素養教育的重要性可謂不言而喻。因此,OSI-Sofia即指出,持續強化國民的基本教育以及加強國民批判性閱讀能力和分析能力等與媒體識讀相關的技巧,將有助於提升國民的媒體素養,是國民面對假新聞時的預防針。
然而,對於後真相現象應採行的媒體管制則有兩種觀點。一種是為了抑制假新聞的氾濫而應加強對媒體的控制。另一種觀點則認為,在這種時刻更應提升媒體的自由度,讓新聞媒體可以免於受到政治權力的干涉,並發揮其做為資訊守門人及第四權的職責。而OSI-Sofia則是認同第二種觀點,強調應確保媒體的自主性,發揮其專業來應對假新聞的氾濫。

五、結論

OSI-Sofia所建立的媒體素養指數除了參考了普遍認為與媒體素養相關的媒體與教育兩個面向外,也考量到了社會信賴和公民參與的面向,以較宏觀的角度來評估一個國家的媒體素養能力。同時,OSI-Sofia的調查報告也記錄了歐洲35個國家歷年的媒體素養指數,並可據以追蹤各國的變化趨勢。
在臺灣,假新聞的現象也相當嚴重,不僅是國內面臨媒體的激烈競爭,對外更是受到強烈的資訊戰攻擊,受攻擊的程度堪稱世界第一。因此,提升我國國民媒體素養能力乃是我國媒體與教育政策的當務之急。既然要提升我國的媒體素養能力,則建立起臺灣的媒體素養指數,並據以觀測指數的變化趨勢與媒體素養教育的成效,或許將有助於我國推動更長遠的媒體與教育政策。
不過,由於國情與人文地理環境的不同,OSI-Sofia的媒體素養指數未必能直接套用於臺灣。此外,臺灣也缺乏了計算媒體素養指數所需的相關數據。因此,要建立臺灣的媒體素養指數,勢必也需建立相關數據統計的基礎。同時,可以亞洲或東亞為調查範圍,並依據區域情勢修正採計數據或權重,使媒體素養指數能更真實的反映國民的媒體素養能力。

參考資料:

1. Osi-Sofia 2017 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2. Osi-Sofia 2018 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3. Osi-Sofia 2019 媒體素養指數調查報告:
4. 聯合國E化政府調查報告:
5. World Values Survey的全球社會信賴調查結果:
6. 各國民眾對科學家和新聞工作者的信賴度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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